苡禾

一条咸鱼……

【薛晓/晓薛】生辰祭

元旦快乐吖~

今年最后一篇文了,仍旧没有什么进步……

希望明年会好一点~

01.

薛洋不记得自己的生辰。

横竖没人给他过,记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。只要他愿意,哪一天都可以是他的生辰。他并不是说说而已,也的确是这么做的。

02.

在他五岁那年,城东开了家很不错的糕点铺子,很多人慕名而来,只为带一小包点心给家里爱吃甜食的孩子。小小的薛洋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蹲在铺子门口,盯着那些人手里的糕点,闻着铺子里散发出来的甜得醉人的香气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

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倚在门边,门前停了一辆马车,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。那女子进门时看到了在旁边蹲着的薛洋,微微一愣,过了一会她从铺子里出来,并没急着走,而是走过来递给了薛洋一块点心。

“送给你的,快吃吧。”看着薛洋接过去,女子温柔地笑了,“家里那位小公子也喜欢吃这儿的点心,今儿是他的生辰,我来买些给他带回去。”女子未曾停留,给过他点心便离开了,她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薛洋耳边。

点心几乎被他囫囵着吞下去的,连味儿也没尝出来,但这一天与之前相比仍是不同的——他得到了一块日思夜想的点心。他记得娘亲曾说过,为了庆祝自己的生辰,在这一天总是要吃些好东西的。

于是他就把得到点心的那天,记作了自己的第一个生辰。

03.

终日浪迹街头的薛洋扛过雨雪风霜,平平安安地长到了七岁,开始像大多数孩子一样嗜甜。可他很少有机会得到糖果和点心,对它们的渴望渐渐压倒一切理智,导致他后来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错误的选择。

薛洋隐约记得,他给自己定的生辰快要到了。在那一天,自己还能得到一块点心吗?

他真的获得了一个机会。而且还不是一块,是一盘,只要把信送到就可以。……结果信送到了,点心没了,小指断了。

他倒在血泊里放声大哭,过路的人只是看一眼便远远的绕开,没有人理会他。薛洋哭到嗓子哑得再发不出一点声音,哭到雨水把他身上的血都冲刷干净,流尽了一生的泪水。从此以后,他仿佛没有痛觉,仿佛不会流泪,仿佛无懈可击。

他披上了一件看不见的铠甲,能把自己所承受的人世间的恶意悉数反弹,这可真是他收到的……最好的礼物了。

04.

夔州薛洋的名气越来越响,正在四处“招揽人才” 的金家少主找上门来。待人说明来意,小恶霸也不说同没同意,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,“金公子来得倒巧,今日恰好是我的生辰,不如我请您到这里最好的酒楼吃一顿?”后来他们果真去吃了一顿,不过是金光瑶掏的腰包,还说金麟台的菜式比这丰富得多,这才让薛洋心满意足地跟了去。

很久以后,被忽悠了的敛芳尊才知道,那天根本不是薛洋的生辰,只是这位薛客卿蹭吃蹭喝的一个借口罢了。

05.

大门紧闭的宅子里传来凄厉的哭叫声,抱着胳膊站在树下的薛洋露出一对虎牙,脸上的表情几近扭曲,黑暗中显得整个人都阴森森的。

听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下去,薛洋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。才这么一会儿就完了?他当时可是哭了整整一夜呢!五十多条人命,也难消他心头之恨。

曾经的薛洋在这一天死去,今夜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的生辰。

06.

他怎么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会被仇敌所救。

白衣道长失了那双星光熠熠的眸子,笑起来却依旧让人觉得如沐春风,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,把他救回了义庄。

薛洋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身份,几个人就这么一天天过着,倒也相安无事。某天阿箐无意中提到自己生辰将至,结果过了几天就收到了晓星尘做的礼物——一支精巧的狐狸簪子,小姑娘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
“坏东西,你看我这样戴好看吗?”阿箐也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怎奈道长眼盲,她自己又装瞎。

“丑死了,快别戴了。不过不是道长的手艺不好,是你戴什么都丑。”薛洋心里有多嫉妒,嘴上说的就有多难听。

“道长,你看他!”小姑娘愤愤地拿起竹竿往地上戳,好像这样就能让薛洋身上多几个窟窿一样。

“不要这样说话。”晓星尘朝着薛洋的方向略微无奈地说了一句,又转过头来安慰阿箐,“阿箐戴上这个簪子,一定是义城最好看的姑娘。”

“呵……就她?”薛洋听了晓星尘这句并不高明的夸奖,觉得他能克制住自己,不笑的满地打滚这件事非常困难。然而最后他没有笑,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,反倒变得异常安静起来。

这种安静一直保持到晚上睡觉的时候。阿箐嚷着困了,早早地跑回棺材里躺着去了,薛洋却在床上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睡。他悄悄地翻身下床,一点点挪到晓星尘睡的棺材旁。

“小友可是有事?”晓星尘的听力极好,不等薛洋走近就小声开口。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声,“想问道长一个问题,得不到答案就睡不着。”“那你问吧,我可不敢耽误你睡觉。”晓星尘有些好奇他会问什么。

“等到我过生辰的时候,道长也会送我贺礼吗?”

晓星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不由一愣,随后答道,“自然是会的。”“可我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……那天如果不是道长救我回来,我可能就小命不保了……不如这样吧,就把你救我回来的那天当做是我的生辰,好不好?”

“生辰也是可以更改的?”晓星尘觉得生辰这种东西不能视为儿戏。“可是我记不得了呀~小时候过得和只老鼠似的,谁还能记得这个。”语气淡漠地像是提了一个陌生人,晓星尘的心里却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“……那便依你吧。”薛洋顿时开心起来,“那我就等着道长的贺礼啦~”

07.

晓星尘送了薛洋一笼馒头。

薛洋伸手揭去盖子,刚出锅的兔子馒头冒着热气,整整齐齐地卧在蒸笼里。每个馒头几乎大小一致,雪白的兔子有着两颗红豆做的眼睛,漂亮地让人不忍下口。

“这是道长做的?”薛洋想象着那人动手做馒头的场景,不由得勾了勾嘴角。

“嗯……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况且我身无长物,也不知道能送什么。”说起来,他们虽然一起生活了许久,晓星尘却对这位小友的喜好不甚了解。他只知道他嗜甜。

“我很喜欢呀~”薛洋缓缓贴近晓星尘的耳边,低低的笑了一声,“多谢道长~”忽的一阵桂花香气袭来, 他拽过晓星尘的袖子细细嗅着,“道长好香呀~”晓星尘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,“别闹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瓶桂花糖,“若是觉得不够甜,就把这个撒在上面。”馒头里和了糖和牛乳,再加上桂花糖,应该是合他胃口的吧。

薛洋只吃了一个馒头,剩下的被他藏起来,也不管放凉了会不会不好吃,隔两天才吃一个。因为晓星尘把之前留的两个给了阿箐,薛洋为此还和他置了好久的气。

08.

薛洋说要给晓星尘回礼。

某天他们夜猎回来时,薛洋悄悄拿了个东西出来,对晓星尘说:“道长,你的霜华借我用用呗~”晓星尘对他毫不设防,闻言便解下佩剑递给他。过了一会他把霜华还给晓星尘,“送给道长的礼物。”

晓星尘摸到一个做工精巧的剑穗,坠在上面的珠子触手生温,垂下来的流苏又细又软,极为顺滑,像是富贵人家用的东西……他眉头微蹙。

“怎么样啊道长,这剑穗可还配得上霜华?”

“这个……我不能收。”晓星尘虽不忍拂他的好意,有些话却不能不说。

“为何?”薛洋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原因。

“剑穗做工精巧,用的东西也讲究,想必是费了些银子的。这东西太贵重,我受不起。”他想着薛洋本就没有多少钱,怎么能让他把钱费在这上面,“你寻个时候退回去吧,钱自己留着用。”

“不是买的啦道长~之前认识一个有钱的朋友,我们聊得开心,他一高兴就把这个送给我了。借花献佛而已,道长不要见怪呀~”薛洋即兴瞎编起来,软磨硬泡,非让晓星尘收下不可。

折腾了好一阵,还是晓星尘败下阵来, “既然如此,那便多谢你了。”只是阿箐在一旁看得清楚,那剑穗虽然精致,颜色却是与霜华极不相称的纯黑。

“道长,你相信那个坏东西的眼光?他挑的东西肯定丑!你应该扯下来扔掉啊!”

“嘁,我挑的再不好,也比你个小瞎子强。”薛洋一口咬掉小半个苹果,冲她阴恻恻地一笑。

阿箐给他笑得心里发毛,跺了跺脚不再说话,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偷偷给道长扔了。

她并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,那坏东西每天粘着道长,和他一起上街买菜,晚上出去猎杀走尸,真让人讨厌。

09.

黑色的剑穗系在银白色的剑上,就像是雪地里的一点淤泥,宣纸上的一团浓墨,怎么看怎么扎眼,看的薛洋快要憋不住自己的笑声。他自己笑可以,却不允许别人这么做。白天对着晓星尘的佩剑指指点点的人,夜里就会被当成走尸一剑穿心。

每当晓星尘杀村民的时候,薛洋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。看了一段时间后,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:霜华不可避免地会沾上血,晓星尘的白衣上有时也会溅上斑斑点点的血迹,但剑穗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。因为是黑的不容易看出来还是……薛洋脑子里闪过几个想法,决定去验证一下。

“道长辛苦,我帮你背剑吧~”他接过剑,解下剑穗,顺手丢进了水塘里。第二天夜里晓星尘解决掉最后一个人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剑穗却摸了个空,薛洋看着晓星尘颤抖着收回手来,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
“怎么了呀道长?”他明知故问道。

“我……把剑穗丢了。”

“怕是刚刚掉在什么地方了,这么黑也不好找,明天再来寻它吧。”晓星尘还想说什么,薛洋却不给他机会,拉着人走了。

晓星尘眼盲,找东西的任务自然要交给薛洋。他去集市上逛了一遭,然后装出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,回去告诉晓星尘说没找到。

“一个剑穗又不值什么,算了。”

“是我疏忽……东西丢了都不知道。”

薛洋安慰再三,晓星尘还是一脸失落。

10.

外面下起了雨,开始只是零星几个雨点,随后渐渐密集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腥气。

晓星尘一个时辰前说去买菜,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。薛洋不耐烦地敲敲桌子,“小瞎子,你家道长怎么还不回来?!”

“会不会是找地方躲雨了?你个坏东西,就知道吃!哎,你去哪?”

“去找他。”薛洋拎着把伞出了门。

薛洋才不信晓星尘会因为一点雨就耽误给他们做饭的时间,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直到在一片林子里瞟到一抹白色的身影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白衣道子身形一滞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下来,身上早已湿透。“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那东西不值几个钱,我都找不到,你这个样子要怎么找?”薛洋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他的衣襟,把他抵在一旁的树上。

“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……不是的。”是很重要的东西,是你送给我的。

薛洋满腔怒火一下子被浇灭,他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塞进晓星尘手里。那是个极衬霜华的白色剑穗,样式和之前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还好我找到了,不然中午就得饿肚子了~”

“我这就回去做……这个在哪找到的?”

“别问那么多了,快走吧道长,小瞎子还等着呢。”他撑开伞,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
11.

一年时光匆匆而逝,义庄草木几度荣枯。

夜里薛洋悄悄溜进晓星尘躺的棺材,趴在他身上向他讨要礼物。晓星尘对薛洋的亲昵举动早已习惯,

只是觉得喷在他颈侧的气息弄得他有些痒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想要什么……道长都给吗?”

“只要是我能给的都可以。”

“那……我要道长。”

“……休要胡闹。”

“没有胡闹……道长给是不给?”说完不等晓星尘答复,就轻轻吻上了眼前日思夜想的人。晓星尘搂住他的脖子,加深了这个吻。

12.

薛洋提着菜篮,手里啃着个苹果,盘算着今年该向晓星尘讨些什么。他脑子里想着事,没注意屋里的异常,一脚踹开了门,霜华就在这一瞬间没入他的腹中。

他看着没入腹中的剑许久未反应过来,他觉不出疼痛,只是有些惊讶。晓星尘怎么知道的这样快,就不能等他过完这个生辰吗?

他听见晓星尘说他恶心,他回了些什么他也记不太清了,再反应过来时,晓星尘已经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。

再后来,他年年守在晓星尘躺着的棺材旁,等着晓星尘醒来给他送生辰礼物。可晓星尘迟迟不醒,欠他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
“道长,听说夷陵老祖回来了,他一定能救活你。你放心吧,只要你能醒过来,我就什么也不问你要了。”

他背着两把剑离开了。在晓星尘手里从未染过血的霜华剑穗,沾上了薛洋的血……他死在了蓝忘机剑下,什么也没能守住。

他的一生委实不算长,生辰没过几个,祭日也无人知晓。自然也就没人记得,他曾扮作一位白衣道长,也曾为了那人赴一场注定的死局。

有的地方写起来莫名的熟悉感……希望不是在别的文里看过的……如果有请提醒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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